瞻七七

志坚哥哥真爱粉!

空城碧

为城空cp打call!站街!昔时是美丽的小天使!

昔时少年远:

不容易啊……不容易的萌点文内自找,我一段一段地试出来的,至今没看懂点在何处…… 



 @朔二要一打毛茸茸的黏米   @瞻七七  


空城碧


遮蔽的幔帘,厚重的石墙,即便是晴朗白日此处仍需火把照明才可获取视野。


鼎沸的人声,有肆意的笑,也有暴躁的骂,有些熏人的酒气内夹杂着隐约的腥甜。


角斗场,向来不缺人气。


公山虚完全在这嘈杂的氛围中精心坐下后,角斗已经到尾声。随着胜利者一刀跺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对于公山虚而言他不惧血圌腥,只是对眼前简单粗圌暴的行为看不上,平时他绝不会踏足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可是为了配合白清羽“纨绔”的形象,他只能伴随在此处。


一场角斗完毕,胜利者也伤痕累累,踉跄蹒跚着又走回阴暗的笼舍。稍壮实的奴圌隶拖走战败者的残缺的尸首,等候在旁的三四个小童立即着手快速地清扫血污,为马上要开始的下一场做准备。


突然响起的哄笑声让正在低头喝水的公山虚视线又跟着众人回到场内,一个小童被乍然抽圌动的断肢吓得跌坐在地上,竟是失了禁。也就是六七岁的孩子,要在这角斗场外,可能连杀鸡都没怎么看过。


公山虚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另一个小童走进他的视野,只见那孩子淡然地抓起那只断肢扔进了满是血水的木盆里。仿佛那就是一块普通的垃圌圾,接着又继续捧了两把土将血泥掩埋、拍平。


锣声作响,小童们快速地退出场地。淡然的小童刚走到场边,突然抬头,就如早有目标一般,直视高台上隐在众人后的公山虚。


冷酷,没有丝毫情感。


公山虚在小童被呵斥走后抿起了唇边的笑意。


阴暗潮圌湿的笼舍,啃完完全不能饱腹的干粮,奴圌隶们都睡觉了。如预料中一样,冷漠小童坐在笼内,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公山虚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他早就等在这里。


直到走到了有明媚阳光照耀的室外,直到跟着公山虚回到了住所,二人没有一句交谈。


沐浴、更圌衣。


冷漠的瞳孔在夕阳的侧映下微微散发着需要极力观察才能发现的淡蓝色光泽。公山虚自斟了茶水,看向眼前望着自己的小孩儿露圌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淡漠的瞳仁骤然收拢,片刻后冷漠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眼角的肌肉随着抽圌动。


马驰、人跑、手起、刀落。地上滚动的人头,围栏里沉默的羊群。人间炼圌狱,却又寂静无声。坐在地上的孩子默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被人从地上提起来放到了车辕前。没有车辕高,搁在他脖子上的刀拿开了,转眼,他被塞圌进了一辆囚圌车里,望着已成火海故土逐渐远离。


“嘭!”


无声的世界突然传来刺耳的声响,公山虚中断了施术,笑看着眼中隐着怒火的小孩:“果然是有天赋的孩子。”起身捡起孩子打翻的茶杯:“坚韧强大的精神力,人与羽的混血中也是极其难得。”拍拍孩子已经再次冷漠的面庞:“可有名姓?”


沉默,不是惜字如金,而是桀骜与不驯。但这一次,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再有天赋,精神力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在幻境中他见识到了神的力量,从这一刻起他屈服于神之下。


“雷。”稚声,隐隐有着颤圌抖。双眸垂睑,低下了一直昂着的头。


修圌练场内,零散坐着暝想的辰月弟圌子。在这并非初级的修行场地里,三个孩子在一群青年中很是显眼。


又完成了一段暝想,华碧海睁开眼,看了看专心打坐的师圌弟山碧空,又悄悄瞥了一眼他身边坐着的师圌兄雷碧城,促狭的笑意从他眼中闪过。咒语默诵,片刻后,雷碧城身后似乎起了一阵风。风本是看不见,但这“风”渐渐幻化作了水气,紧接着搅起地上的草屑树叶,肉圌眼可见在快速旋转,不一会儿,草屑树叶挤揉成了一只手。


“啪!”


拍在雷碧城头上的“手”在接圌触到的那一刻,四散开来,空中不留痕迹。


华碧海悄悄迷瞪一只眼睛看向雷碧城,后者睁开了眼睛。听见动静的山碧空也睁开双眸,莫名地看着望着自己的雷碧城:“城师圌兄,方才发生了何事?”


雷碧城不做声,从山碧空头上捻下一根草茎:“老圌师命咱们好生修行,竟是每日不思进取。”


山碧空茫然地看看雷碧城手中的草茎,拂拂自己的头,才发觉头发上还有些微草屑:“城师圌兄,我一直在暝想,不曾躲懒,这……”


雷碧城弹掉手中草茎又闭上眼睛,山碧空有些尴尬又有些委屈的不再言声。华碧海忍住唇边笑意,也再收敛起心神继续修行。


直到上午结束练习,雷碧城起身就往场外走,听见动静的山碧空赶紧跟在他身后。华碧海伸伸有些发圌麻的腿脚:“还真是城师圌兄的小尾巴。”等华碧海慢慢走到场口时,才发现雷碧城站在门口,许是做贼心虚,华碧海先露笑容:“师圌兄,有何事……”剩下的话好似被卡住,华碧海神情瞬间凝固住了一般,双目失焦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师圌兄?”山碧空观望华碧海一阵,猛然扭头看着一脸淡漠的雷碧城:“城师圌兄,海师圌兄好似中了幻术!”


雷碧城扭头继续往外走,山碧空赶紧跟上:“城师圌兄,你不管海师圌兄了?”走着的人不理会,步伐太快山碧空有些跟不上,拉住他的衣袖小跑着:“城师圌兄,你竟修圌炼到能施展幻境了?!”


雷碧城闻声止步,冷冷地看着拉着他袖子的山碧空:“多嘴。”


山碧空下意识地松开手,有些拘谨地回望着雷碧城:“城师圌兄,你能施展幻境,等阶可再升一层,为何不上报?”


雷碧城斜眼瞥着山碧空:“你二人成天一个浑浑噩噩只知用秘术玩耍,一个得过且过不知更进一步,如此不求上进,我若升到思玄去了,老圌师不在,又有何人能管圌教你俩?”见山碧空咬着唇不吱声了,雷碧城一甩衣袖:“累赘!”


晚间,华碧海终于从幻境中苏醒,立时觉得双圌腿僵直,又累又无法挪动。好在山碧空赶在他摔倒前将他扶住:“海师圌兄,我给你留了食物,别急,我扶你慢慢走回去。”


华碧海忍着酸痛挪动脚步:“雷碧城做的好事?!”


山碧空低头小心扶着华碧海走着:“城师圌兄教训的对,咱们不能没有上进心。”


“哼!”华碧海不屑地一偏头:“观诸弟圌子,谁能似咱们这般不过三年便是初知闻的?还待如何才算上进?雷碧城?他的眼睛除了三年也见不着的老圌师,还能看见谁?不过早我半月拜在老圌师门下而已,端得是一副大师圌兄的做派!”


“城师圌兄是大知闻。”山碧空淡定的话音叫华碧海再发不出牢骚来:“还有,城师圌兄已会幻境,今日将你控住的便是了。”


华碧海瞥了山碧空一眼:“空师圌弟,你总向着他说话,他可理你?”


山碧空沉默走了一阵,低声道:“城师圌兄人不坏。”


华碧海呵呵一笑:“他不坏,倒是别人都坏了,除了你,众人谁愿与他亲近?”说着又看了山碧空一眼:“只因你二人皆有羽人血缘,又模样相似,所以心生亲切?”


山碧空不作声,扶着兀自牢骚絮叨的华碧海继续走着,只是唇边多了一抹笑意。


华碧海生性在师圌兄弟三人中最为跳脱,与总是冷冰冰,对周围的一切都似乎不看在眼里的雷碧城不同,他好像有一份挥霍不完的探索好奇心。因为喜欢尝试,所以对于华碧海的举动,雷碧城常常蹦出的二字是“幼稚”。其实师圌兄弟三人年纪仿佛,都天资聪颖,华碧海进入师门的时间与雷碧城并相距不了几日,却就是这几日让他屈居于雷碧城之下,等听命于他,心中难免有着一份不服气,于是华碧海总爱去“挑战”雷碧城的权威。哪怕如今日这般的恶作剧,也能叫年少还有顽童心性的华碧海觉得解气。


而雷碧城的性格着实不讨喜,即便是山碧空也不得不承认。只是不知是否机缘巧合,他有幸能看见雷碧城的另一面。


刚被带回圌教内,从战场上捡他回来的老圌师把他交给雷碧城后就走了,至今再未谋面。时常还能梦见那血圌腥的场景,性圌情温和的山碧空常常在睡梦中哭泣。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总是雷碧城冷漠、带着一抹鄙夷的双眼。那时候,无助又在恐惧余味中的山碧空只能紧紧裹圌住被子,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慰藉和安全感。


直到一日,一个同圌门因急雨病倒,路过的山碧空看见同圌门的老圌师坐在弟圌子床畔守护,一个想法突然闪进他的脑海——为何他每次一睁眼就能看见雷碧城?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不过往日他脑海中响在耳边的声音是“又是城师圌兄”,当陈述句变作问句时,心中的感受瞬间转变,为何总是城师圌兄,不是海师圌兄?


又一次在梦魇中挣扎时,许是潜意识中有着暗示,山碧空感觉到自己抓在虚空中的手被人握住。其时他已经清圌醒了八分,但他仍紧闭着双眼,原来那人的手是柔圌软、温热的,并不是他人所说的如千年寒冰般冷硬。而那不愿清圌醒的二分则是想留住这份不轻易示人的柔热。


山碧空以往不愿去多想雷碧城是只对他如此还是对所有人都会如此,那是城师圌兄的事。可今日华碧海的话让他添了一份思考,多了一分留意。


又到月圆夜。虽然只有一部分羽人的血缘,但对于山碧空来说月力的影响是真圌实存在的,每到这一夜,他的瞳孔会发出清晰可辨的紫色光芒,对于天地间万物不可见的浮动联圌系感受的更加深刻,有助于秘术的提升。


这个身圌体特质并非山碧空自己察觉,而是因为雷碧城。过去的岁月里,山碧空对于羽人的血缘并没有什么感受,与周围的孩子一样,他从没感觉到自己有何特殊。如果不是别人眼里对他这个混血所流露圌出的鄙视,他甚至都不会记得自己身圌体里流着一部分羽人的血液。月亮圆圌满的晚上他早就睡下了。


直到认识雷碧城后的第一个月圆夜,已经钻进被窝里的他被雷碧城粗圌暴的掀开被子,近乎提溜地 “押”到了野外。那时候的山碧空还没彻底熟悉辰月的环境,本就睡眼惺忪,等站在星空下之后才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繁星下的山谷,绿草青青,月光映照,溪水闪着银光。萤火虫飞舞的草丛和树木间,夜晚觅食的野鹿也仿佛不是凡尘的生灵。它毛圌茸圌茸的耳朵机警的支棱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远远看着星空下的两个孩童,纷飞的萤火虫飞到它的身边,好似镀上一层萤色的光晕。


那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宁静。祥和到几乎让山碧空忘了曾经历过的凶险血圌腥,那总在夜里偷偷哭泣的孩子与他无关。


第一次,山碧空看清了雷碧城泛着蓝光的双眼,惊讶、好奇,让山碧空忘了惧怕冷漠的城师圌兄,直到指尖传来真圌实的触感,他才惊觉自己的手摸上了雷碧城的眼角。


往日里总是冷酷的人没有生气,淡淡地看着慌忙收回手的腼腆幼童,牵着山碧空走到溪水边,让他看着水面映照下的自己。那是山碧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眼睛有异于常人的颜色。


“天地万物,世间生灵,行走的,静立的,他们不是在眼里,而是在指尖。”雷碧城淡然的声音响起。山碧空抬头看着手掌扬在空中的雷碧城,有萤火虫萦绕他的手掌周围,萤色的光映照着他蓝色的眼睛:“羽人的血液,这是神给我们的诅咒——生在世上受人鄙夷唾弃;也是神的恩赐——天生的秘术修行者。你也是神选中的侍者,用生命侍奉神,用忠诚效力于神,这就是你我活在这个世界的使命。”修圌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犹如弹拨琴弦般舞动,萤火虫跟随着手指飞舞:“这是神赐予你我特别的恩圌惠。感受它,接纳它,融汇它,控圌制它。”


“它,是什么?”山碧空痴痴地望着那群听从指挥的萤火虫。


“是神的旨意,它是奉行的目标。是月力,它是力量。是秘术,它是实现神意志的工具。是生命,它受你我支配。”蓝色的眼睛微一眯,萤火虫自行分成两队,飞舞一圈后陆续相撞到一起,纷纷坠落。


紫色的眼睛满是惊讶和心疼,蓝色的眼睛依旧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天地为棋盘,万物乃棋子。”


当用秘术治好受伤的松鼠后,山碧空笑看着再次活泼的小身影跳跃回树上,可转眼看见脚边枯萎一片的花草,笑意渐渐消失在眼底。这个世间是冷酷又公平的,没有凭白的交换。


“你为何总爱做这等无意义的事?”清冷的声音响起,山碧空毫不意外地扭头看着月光下一袭黑衫的雷碧城:“松鼠的命是命,这些花草的命便不是命了?”


“大约,因为松鼠能跳动吧。”山碧空怜惜地抚圌摸圌着枯萎的植物:“人的眼里,植物总是最低贱的。”


“都一样。”雷碧城盘腿坐到草地上:“在神的眼里,都一样。”


“那是神的眼睛,那么城师圌兄呢?”山碧空望着已经在月下闭目的雷碧城:“在城师圌兄的眼里,万物是不是都一样?”


“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回答,在月光下显得尤其冷冽。


“我不是城师圌兄。”山碧空走到雷碧城身边,挨着他坐下:“在我眼里,城师圌兄就是与众不同。”


蓝色的眼眸睁开,看了看眼前笑着的紫色圌眼睛:“幼稚。”


“城师圌兄你来迟了,我睏了。”山碧空没有生气,笑意反而更甚。朝夕相处,他太了解这个师圌兄,同样的两个字在别人听来并无区别,可他能分得清其中的含义。他喜欢这份没有波澜起伏的宠溺。


淡漠的脸上没有反应,蓝色的眼睛又闭上进入暝想。片刻后,黑衫宽大的衣袖慢慢卷起,覆盖住窝在他盘起的大圌腿上抿嘴眯眼睡着的人。


从执守到墟藏,等阶的跨越提升愈发的困难,即便如“三碧”这般辰月内公认天赋异禀的少年,也不可谓不辛苦。


公山虚自从将三个弟圌子交给辰月后就没再亲眼见过他们,只能从遥远的地方利圌用暝想了解关注。


若论最机敏,当属华碧海。玩心最大的是他,三人中最不用功的是他,没有羽人天赋的帮助,仅凭超群的领悟力,他并没有落下大差距。


若论最有天赋,必然是山碧空。各系秘术,往往授业老圌师教授教个两三遍,他就能大致掌握。


若论最刻苦,自然是雷碧城。机敏不及华碧海,天赋不比山碧空,强大坚韧的精神力让他总能永远领先于二人。两个师圌弟还在为升大执守努力时,雷碧城已经开始冲击初墟藏。


等待圌考校的辰月弟圌子无不是年近或已过而立,十七八的雷碧城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神的弟圌子毕竟不是神,有私心肯定就有计较,更何况雷碧城十分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只是他的能力着实出众,在以实力说话的辰月内,有龃龉的也不能奈他何。但是,当不满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有爆发。


虽然华碧海向来自认为,除了同是一个老圌师,他与雷碧城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在别的弟圌子眼里,三碧就是三碧,同气连枝。因此,当顽皮的华碧海利圌用秘术捉弄了一个同圌门后,不自知的点燃了导火索。


要说起来,华碧海的行径打他也算轻的,刚掌握幻术,自以为是洋洋得意又龌龊地用到了同圌门的身上,让一个二十七八的精壮小伙子在众人前解圌衣起舞。若在场的皆是男弟圌子也罢了,偏生还有女弟圌子,以及一些级别更低的弟圌子。在辰月这个以等级治人的组圌织里,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奇圌耻圌大圌辱。


辰月的惩罚是严厉的,华碧海自认为他没有对高阶尊长不敬,一个玩笑无伤大雅,即便罚也罚不了多重。可是没想到,等待他的是进入圌狱火幻境。


那是一个秘术构造的空间,整个幻境内能看见的就是炽圌热的岩浆与之冷却后形成的灰岩,没有一定的秘术护体,刚进入幻境之内就汽化于顷刻间。而幻境之内有一神圌兽——炎猊,形如狮,大如山,守护着赤烈池中的烙焰珠。该珠由狱火成型,可燃尽世间一切物体。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是极地幻境里的极世玄冰。进入幻境之人的任务就是夺取烙焰珠。两个幻境不可共存,进入幻境之人欲夺取烙焰珠只能用秘术隔空凝结极世玄冰护住周圌身。但能与狱火抗衡的寒冷又岂是人圌体所能轻易承受的?稍有闪失,要么冻做冰人,要么焚圌身自灭。是以,修为够的人进入圌狱火幻境也是九死一生,而修为不到的就只能死了。


华碧海嘴硬,脸上无圌所圌畏圌惧。可山碧空分明看清了他手心冒出的冷汗,僵直的唇角拼命忍住的颤圌抖。相伴十余年,感情自然是有的,何况平日里华碧海对他也亲切友善?山碧空心里说不出的悲哀。但教圌规不是他能破的,命令也不是他能反圌抗的。在辰月里就没有反圌抗二字,除了服圌从就是服圌从。


进入幻境的前一晚,华碧海一夜无眠,山碧空陪在他的身侧。雷碧城早就睡下了,仿佛发生的所有事与他无关。


华碧海看了看呼吸平稳睡熟的雷碧城,咬紧了牙关。


山碧空的眼里也露圌出了失望,原来城师圌兄没有开玩笑,天地间的万物在他眼里都一样,不过棋子而已。


第二日,众人都在等候,一张张圌平静的脸上,夹杂着一些兴圌奋的目光。嗜血,总是部分人天生所具备的,那是能让他们兴圌奋的源泉。


强自镇定的华碧海刚要迈腿却被人拽了回去,扭头间,一袭黑袍从他身边掠过。


对于雷碧城替代华碧海进入圌狱火幻境的请求,教司团队没有驳回,因为雷碧城的理由有一定的道理:作为一直管理、教圌导两个初执守的大执守,他并没有尽到管圌教的责任,华碧海的错也是他的错。而对于早就看不顺眼雷碧城的人来说,这就是个难得的机会,除了沉默的人,就是支持的人。


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华碧海一直抗圌议。


直言反圌对的,只有山碧空。


三碧在辰月内,依旧那般不合群。


雷碧城终于还是进入了狱火幻境,没人知道在幻境内发生了什么,雷碧城又是如何做的。总之四个时辰后,当雷碧城从环境中活着回到现实时,浑身迸裂的皮肉将黑袍染成了暗红色。


华碧海的牢骚自那日后再没有了,不服不满的目光也好似从未存在过。


恰巧,那日又是月圆之夜,山碧空背负着重伤的雷碧城到了那片属于他们二人的草地。


月光下,淡漠少年忍着周圌身的疼痛,冷冷地看着一旁哭泣的人。泪珠从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流圌出,顺着白圌皙的脸颊滴落,四周没有虫鸣,只能听见少年有些抑制的呜咽。


他的秘术可以救活松鼠,可是对于医治雷碧城的伤却杯水车薪。花草的生命力太过脆弱,哪怕月光下眼睛能看见的地方,花草都枯萎了,雷碧城身上的伤依旧翻着猩红的血肉。


当沉默良久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坚定的咒语声时,雷碧城拼尽全力一掌打向正在念咒的山碧空,打断了他的秘术:“愚蠢至极!”


秘术被打断的反噬让山碧空吐出一口鲜血,可伤的不是他的身,痛的是他的心:“为什么?”


“我不需要。”雷碧城忍着因为用圌力周圌身再次渗血的伤痛。他伤的是很重,但还不至于眼下就会死去,即便下一刻他就会死,也不要山碧空以命换命。


“谁更愚蠢?”山碧空没有擦圌拭唇边的血渍:“你不是漠视一切吗?何以会为海师圌兄冒这等风险?”


“幼稚。”又是惯常不屑的冷哼,雷碧城直视着山碧空闪烁雾气的眼睛:“这么多年了,你仍以为老圌师只是一时兴起收下咱们三人?天地万物,不过棋子,你、我、华碧海也俱是老圌师为辰月备下的棋子,你至今还不明白?”


山碧空本就是闻弦知意之人,有些事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不愿去明白。何况他真正在意和生气的并不是这个:“你说过,万物在你眼里都一样。我呢?没有老圌师的这局棋,你会如何对我?”


淡然的面孔转向星空,薄唇紧抿,沉默又冷漠。


“所以说你此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老圌师的意愿?”山碧空强忍着胸腔圌内乱拱的热气,面容本就与雷碧城八分相似,此时语气也同他仿佛:“安抚梦魇中的我,并非你真心,不过是任务。教我利圌用月力提升修为,不过是任务。照顾我,保护我,也不过是任务。”


冷酷的蓝色双眸好似有了一丝松动,但山碧空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我也与你蔑视的万物一样,不过就是一枚棋子,高兴的时候拽在手里,不高兴了弃到一旁?”


紧抿的薄唇微张,但依旧没有出声,蓝色的眸子阖目闭上。


山碧空一把扯起身边枯萎的草根:“我恨这片草地!我恨这个山谷!我唾弃它的丑陋,诅咒光鲜下的阴暗!”


当雷碧城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圌入身圌体,笼罩在全身上下的痛楚霎时消散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冷酷的面具龟裂——月光下宁静祥和的山谷无影无踪,阴森毫无生气如同荒郊野冢。


比月色还苍白的山碧空居高临下般地俯瞰着还躺在地上的雷碧城,唇边一直没有擦去的血迹更显猩红。


雷碧城第一次知道,原本一个温和的人能笑出比他还冷酷决绝的笑容。


华碧海想不明白,大师圌兄的小尾巴一夜之间为何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雷碧城所在的方圆十步之内,山碧空绝不会靠近。而那个爱笑的小师圌弟好似突然忘了笑为何物,恍惚间,华碧海觉得身边有两个雷碧城,每天让他前胸后背都发凉。


一直冷漠的雷碧城,华碧海惹不起,陡然性圌情大变的山碧空,华碧海也不敢惹。


别说辰月内的其他人看不懂三碧,就连华碧海也看不懂了。


雷碧城顺利晋升到了初墟藏,山碧空紧随其后令人瞠目。没有了管圌教关系,同阶的二人形同陌路。雷碧城刻苦,山碧空卖力,莫说旁人,就连华碧海也以为二人暗自较劲,相互攀比。


闲聊中得知华碧海的这个心思,山碧空冷笑:“幼稚。”


华碧海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师圌弟:“你真是越来越像雷碧城了。”


冷笑的脸庞霎时僵住,眼中暗含恼意:“他是他,我是我,谈何像!”


华碧海暗自吐舌:“我好歹也是你师圌兄,你作何要学雷碧城教训我?”


“谁叫你不求上进。”


山碧空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走了,华碧海摸圌摸还在发凉的后脖子:“还不承认,连教训人的话也一模似样。”


而这些时日的雷碧城却罕见的比山碧空低调许多,每天修行完毕就不见人,谁都不知道孤僻的他又在做什么。其实谁也根本不关注他做什么,异军突起般的山碧空早就成为人们新的话题,曾经别人言谈中“那个像极雷碧城的人”,变作了雷碧城像极山碧空。


半年霎然而过,又到圆月当空的时候。如同这半年来一样,山碧空似乎早已忘了那个山谷。


寝卧外的院子里,山碧空独坐月下借助月力打坐。忽然,似乎眼前闪过一道道光亮。睁开眼,是飞舞的萤火虫。自从毁了山谷的后,再没见过萤火虫,山碧空一时间有些怔楞。也不知为何,看见萤火虫总能想起雷碧城第一次带他去山谷时的场景,鬼使神差的,山碧空伸出手,萤火虫立即飞到他的指间。


突然,脚被什么东西碰撞,山碧空低头看去,一直小兔撞在他脚边,爬起身后有蹦跳着离去,而萤火虫也追随而去。山碧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随在这群荧光之后,只是觉得再见到这群生命周期并不长的生物开始,冷了半年多的心有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让他放弃思考。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景象,阴森不复,繁星下的山谷依旧宁静,祥和。


微风摆圌动黑色的袍角,月光下青翠的草地上,那一袭黑袍也有着别样的光彩。


山碧空漠然地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有圌意思吗?” 


雷碧城绕开草地上零落的鲜花,慢慢踱向冷着脸看着他的山碧空:“你毁一遍,我就恢复一遍。挺有圌意思。”


“幼稚。”


雷碧城俯身,轻圌抚植被:“无非一时得不到一个答圌案,便毁了整个山谷。谁更幼稚?”


“那么,今日可有答圌案?”


“可能有,可能没有。”


“你慢慢玩,我先回去了。”


当手腕被那双柔热的手握住时,山碧空有些恨自己的不坚定。分明圌心中有着不忿,分明脸上写满怒意,可就是迈不动腿。秘术,一定是雷碧城使的秘术!山碧空想恨恨地回瞪雷碧城一眼,表达自己的不屑,但他回不了头,当发觉手腕的温柔已经流向心口时,他失去了勇气。


“还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不同于寻常清冷的嗓音,此时在山碧空耳边的雷碧城说不出的低沉磁性。


山碧空感觉暖流延伸到了双圌腿,有些发软,只能不服输地挣着尚有一丝抵圌抗余力的手腕。


“还真是没长大。”声线越发低沉,在山碧空耳边隐隐有着共振般的错觉:“那时你在噩梦中挣动,我这样就能安抚住你。”


话音刚落,落进一个熟悉却又分明不曾在清圌醒时有丝毫记忆的怀抱。黑袍上有着风的冷意,但那个怀抱说不出的温暖。当暖流延伸到双眼时,眼泪没出息地掉落。


“还是那个爱哭的空师圌弟。”从来只有冰冷的人竟然笑出了声,山碧空抬头要看看这比西升的太阳还难得一见的奇观,可涌圌出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山碧空想抬手擦掉阻碍视线的眼泪,然而手被牢牢桎梏,当腮边传来轻柔的触感时,紫色的瞳仁猛然骤缩,眼泪也在这一刻止住。


“眼泪,果然是咸的。”雷碧城砸吧砸吧嘴,似乎还在回味:“原来这世间,还真有我不曾知晓的事物。”又啄掉另一边的泪珠:“万物于我而言都一样,可空师圌弟好似总在这万物之外。”


山碧空怔了怔,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不过眼角又浮起了半年未曾再现的笑意:“你骂我非圌人也?”


“你可是人族?”雷碧城似乎爱上了眼泪的味道,贪婪的吮圌吸着:“你不是,我几曾骂你?”


“那我可是棋子?”


“是。”感觉到怀中的人一挣,紧圌紧将他抱住:“然而我也是。”


“为何当初不给我答圌案?”


“因为那时我也不知道。”


“那为何今日又知道了?”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


“只圌因圌我圌也圌有圌一圌半圌羽圌人圌的圌血圌缘?”


“从哪里听说这等奇谈怪论?”雷碧城眼中好像又有笑意闪过:“华碧海那小子?”


你直说是也不是吧。”


“是,也不是。”雷碧城又找到了一颗泪珠:“若非血缘,你我不能相近。可世上人羽混血不鲜有,却只有一个爱哭的空师圌弟。”


夜空流星闪过,就似雷碧城的笑,山碧空总想看真切的时候,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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